图片 1

冯至:语言的觉醒

《悲欢的形体》是冯至之女冯姚平编选的,选入了诗人每个创作阶段中最具代表性的作品,名篇如《蛇》《十四行二十七首》均在其中。冯至的诗歌语言很精致,押韵很严谨,并通过标点符号、分行,掌控着诗歌的节奏或说音乐性,读来朗朗上口。从用词到节奏,冯至的诗歌成为汉语诗歌典范的一种。

图片 1

冯至(1905-1993),原名冯承植,1927年北京大学德文系毕业,1939年为昆明西南联大外文系德语教授,1949年以后历任北京大学西语系主任、中国作协副主席等职。著有诗集《昨日之歌》、《北游及其它》,历史小说《伍子胥》,《冯至选集》等。

每一个杰出的诗人,都会给他所属的语言带来新的感受力,且都会打下他的个人印记。但这些感受力、这些印记彼此是有细微差别的。例如穆旦的语言是爆炸性的,激进的,而仅对中国古典传统而言,而且对形成中的新诗传统而言,他同时冲击大传统和小传统。     
他的语言像一股尖锐的外部力量,对大传统、小传统和读者构成挑战,我们得接受他——即使最初是排斥,最终也得接受。再如卞之琳的语言,是给新诗输入一种温声细语的个人气质,他从大传统中吸取养分,在小传统中继承和发展,他以他的气质感染我们,熏陶我们,使我们认同——包括认同传统诗歌语言和新诗语言。

冯至是另一种形态,另一种样式。他的语言是一种觉醒的语言。反过来说,这语言原就沉睡在新诗语言中,尤其是这种感受力原就沉睡在读者中。它是一种清醒的语言,明晰的语言,理性的语言,我称之为雕塑的语言。如果说穆旦和卞之琳的语言像艺术中的绘画的语言或绘画的不同风格的话,冯至的语言则是艺术中的雕塑——同样在艺术中,但在不同的类别里、不同的空间里。它当然打上作者的个人印记,但它同时存在于读者朦胧的意识中,存在于新诗语言的可能性中,是作者使它变得明确起来,是作者使它苏醒过来,就像情感经过沉淀之后,理智对情感经验进行梳理和总结一样,使它有了清晰的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