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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节诗歌专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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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迁,广西北流人。漆诗歌沙龙发起人之一,广西作家协会诗歌创作委员会委员。著有个人诗集《流浪的情人》和诗歌合集《漆:五人诗选》,编著出版旅游、文化类作品集十多部。有作品收入《中国新诗白皮书》《感动中学生的100首诗歌》等多种选本。现居南宁。

编者按:“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编者从《2018年中国年度诗歌》中挑选清明节献给故去亲人的诗歌,看到了刚刚去世的李瑛先生的诗歌《一串风铃》,这首诗歌是他生前写给故去母亲和妻子的,读之感人肺腑。时光易逝,唯爱永恒。特编辑本辑清明诗歌专号,为了我们生命中不能忘却的纪念。

我的父亲伍启达,排行老四

一串风铃

一生勤勉、善良、与世无争

李 瑛

我一直以为他可以长命百岁

我被埋葬了两次

1944年农历六月十二日

母亲走了,妻子走了

父亲生于粤桂边城云开大山深处

再听不到她们的

一个叫东冲的小村庄

再看不见她们的眼睛

那时候日本鬼子还没有投降

是谁在我窗前挂了一串风铃

听老人说,那些鬼子所到之处

花穗般摇曳,小鸟般啼鸣

都是灭绝人寰的烧杀抢掠

轻轻地拍着这座大城

我的祖父是一个非常威严的人

风掠过就丁零零丁零零絮语

虽然我一直没有见过他

又像来自遥远的歌声

哪怕是一张画像或相片

使我又回到青春岁月

“未闻其人,先闻其声”

身边多少心酸的背影

从父亲和旁人的口中

一件件痛苦的记忆

多少可以还原祖父的影子

常流自心底、骨缝

祖父是一名民间中医

每天只盼回到家里,听到

小时候,我的床头边

妻子的召唤,母亲的叮咛

就有一个黑不溜秋的药柜

一声声擦净我渗血的伤口

那是祖父烘烤中药材用的

大奖18dj18游戏平台,拍我入梦

父亲说,有一年祖父已决定

为什么至今我总想起

飘洋过海去南洋谋生

浅水边一穗清瘦的芦花

当然要带上我的祖母

大城墙角一枝凄美的小花

如果真的这样

看不清她们的脸

那我现在可能就是一名华侨

只感到臂弯里满是

五年前的夏天

浓得化不开的一片亲情

我和父亲有过一次促膝长谈

扶我跋涉阵阵苦雨凄风

关于他读书这一段经历

母亲走了,妻子走了

我记住了几个关键词

我被埋葬了两次

那就是私塾、高小和银元

不必问是谁将这串风铃挂在窗前的

应该说,父亲读书是比较聪慧的

就让孤独陪我静静地倾听

字也写得很好。但造化弄人

呷一杯苦茶、一盏淡酒

读书之路似乎与父亲无缘

在它摇曳的爱里思索人生

虽然他后来也做过一段临时老师

母亲的遗容

我会写的第一个汉字

林莽

就是父亲在昏黄的煤油灯下

妈妈为什么要穿那么宽大的袍子

手把手教会的

褐色的大氅遮住了她亲手缝制的

关于父亲和母亲如何相知相惜

碎花的蓝缎子衣裙

父亲一直没有说过

那是妈妈最喜欢的颜色

我至今也没有问过母亲

那年 她把珍藏了多年的嫁衣

但我想,不外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送给了唯一的孙女

小时候,我从母亲的压箱底里

那么瘦小 紧紧地束着我女儿少女的腰身

曾看到过父亲母亲

那衣裙也是同样的蓝色调

大红奖状一般的结婚证

高高的领口托住粉红的面颊和黛色的云鬓

我隐约记得上面没有照片

妈妈也曾是那样的窈窕

1969年,25岁的父亲

春天的洋槐花般地开放

来到桂西北大石山区

她曾是家里最小的女儿

参与修筑金城江至红山煤矿铁路

清香荡漾在乡村那所有打谷场的院内

这一段82.9公里的铁路

娇小地享有着长辈的呵护

经温平、坡华、普洛、华江、雅脉至上朝

还有三位爱她的哥哥

沿途都是高山峡谷。地势非常险要

那是妈妈多么幸福的青春

父亲曾多次和我们兄弟姐妹四个

她是那样的年轻 美丽

说起这一段引以为豪的青春岁月

眉宇间的英气至今没有消退

1973年农历小年夜

如今她安详地闭上了那双聪慧的眼睛

我的哭声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响起

面色平静地像睡熟了一样

那是在桂东南一间最为普通的砖瓦房

那个宽大的袍子遮住了妈妈的遗体

现在已经有些许破败

而她美好的灵魂在我们心中永存

父亲30岁的时候,我在此出生

初秋的温热里 我们含泪低泣

父亲70岁的时候,在此仙逝

遗像中妈妈的笑容

我觉得不只是巧合

让我看到了蒙娜丽莎的眼神

其实,关于父亲的身份

我真不喜欢那件褐色的宽大的袍子

我曾经一度茫然

是它裹走了我熟睡中的母亲

如果不是因为母亲的家庭出身

晒父亲晒过的太阳

父亲也许就可以继续留在铁路

柳 沄

但他最终回到了

父亲多次坐过的

生他养他的故乡

那块石头上,同时

父亲是方圆十里唯一的乡村兽医

和众多的遗物一起

医术也还算高明

不声不响地晒着

我的叔叔也是一名乡村医生

父亲曾经晒过的太阳

这大抵和祖父曾经行医有关

这是秋末的某天上午

父亲认识很多种中草药

天空跟往日一样

屋角田头、山间溪涧

蓝得什么都没有

总有他取之不尽的奇花异草

我坐着,一副

我小时候读到的最早一本画册

仍想坐下去的样子

大概就是父亲的中草药图谱

像父亲留下的

我经常坐在父亲的

另一件遗物

28吋凤凰牌自行车后座

除了父亲的音容笑貌

一起走过六角垌、回龙坡

此刻我什么都不想

鱼鸭塘、长江坡、枫树坪……

不想照在我身上的阳光

这些熟悉或者陌生的地名

与照在父亲身上的阳光

就是父亲曾经行医的地方

是否一样;更不去想

父亲是一名乡村巧匠

父亲坐在这几与我坐在这儿

斧锯刨凿一应俱全

有哪些不一样

家里的床柜椅凳

同所有的遗物一起

大多出自父亲之手

我继续晒着父亲晒过的太阳

甚至祖父入土为安的棺木

直到灿烂的阳光更加灿烂

也是父亲和村里的二爹一起打造的

直到故去多日的父亲

两年前,二爹也和父亲一起走了

在我身上暖和过来